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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你好。欢迎来到非凡精读馆，我是路一鸣。

临终和死亡，我们不得不面对的议题

今天我要跟大家分享一本离我们很近又很远的书。说离得远，是因为书里边涉及的内容，很久以前就应该被我们关注到并主动学习，但是我们常常绕着它走，一碰到就躲开，唯恐避之不及。说离得近，是因为书里介绍的场景，我们每个人都会碰到，早晚会碰到，肯定会碰到，无一例外，躲是躲不开的。但是因为我们之前躲着，所以不了解、不明白，等到我们真碰到的那一天，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我们又会六神无主、手忙脚乱，正常的生活节奏全部被打乱，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我说的，就是临终和死亡。一听到临终、死亡这两个词，估计有些书友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因为这两个词让我们联想到痛苦、悲伤、无助、阴阳两隔、无尽思念，诸如此类。不行不行，太难受了，别想别想，这就是我们普遍的应对方式，因为这种感受让我们不舒服，我们就本能地趋利避害，干脆让自己不想它，抗拒、排斥。这有点像我们对待生病的态度，我不想要生病，所以我就不让自己想生病这件事，等到真的生病的时候，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各位书友，如果仅仅是生病，还有医生替我们想办法。可如果到了临终阶段，那可是连医生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了。在这个阶段，对即将离世的人，对他们身边的人，我们该做点什么？我们还能做点什么？要不要气管插管？要不要心脏按压？要不要电击除颤？是跟疾病血战到底，哪怕搭上最后一点点生命的质量和尊严，还是让生命与死亡和解，让逝者安详离去？这就是今天这本《好好告别》想要告诉我们的。

这本书的作者叫凯瑟琳·曼尼克斯，是一名专业的姑息治疗医生和认知行为治疗师。她一直跟患有不治之症和处于重症晚期的人打交道，她陪伴了几千名患者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尽可能帮助他们在临近死亡的时候提高生活质量。这本书是作者四十年来工作经验的总结和思考，书里她选了三十个案例，涉及临终阶段医疗护理的诸多方面。这些方面如果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封面上的这行字：关于临终，你需要知道的常识与智慧。

各位书友，我必须告诉大家，就像冥冥之中上天注定一样，我在准备这本书的时候，我自己正在经历亲人临终的过程。我的父亲在清华大学长庚医院（清华大学附属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安宁疗护病房，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临终关怀病房，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光。所以今天我的身份有两个：一个是讲书人，一个是亲历者。我希望这本书能让大家对生命和死亡有更多的思考，也希望我的分享能让一个沉重陌生的话题变得真切、有血有肉。

接下来我来为大家分享这本书。

一、生命尽头的感觉

一提到死亡，我们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死亡到底可怕不可怕？我们先问问自己，可怕不可怕？我相信很多人的反应都是可怕。就像开场的时候我讲的大多数人的感觉一样，一说到死亡，太害怕了，千万别想。但是在这本书里，作者在开篇阶段就直接告诉我们，原话是：“在接触过数千人次的死亡案例后，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死亡通常没什么好害怕的，但人们需要做很多准备。可悲的是，我遇到的患者和家属往往持相反的观点，他们认为死亡很可怕，谈论死亡或者为之做准备会让人感到极度悲伤和恐惧。事实情况是，正常分娩可能比正常死亡更难受。然而，人们习惯把死亡和痛苦、屈辱联系在一起，而实际上，这两种情况都很少发生。”这是作者在书里的原话，是她根据个人经历总结出的一段话。

作者经历过几千个死亡的案例，她觉得死亡不可怕，是不是她习惯了？她熟悉了？她麻木了？为什么我们很多普通人一提到死亡，就很害怕呢？是我们的感受哪里出了偏差吗？

我来解释一下。其实我们的恐惧来自陌生和想象。

首先是陌生。我们的生活经验，基本来自自身的经历，或者是别人的传授。哪怕咱们没生过孩子，听别人说生孩子到底难受不难受，我们都有感同身受的体会，可是死亡不是。没有一个死了的人告诉你，死亡难受还是不难受，因为他没有办法再告诉你了。而活着的人，就更没有办法告诉你了。所以对死亡的经历，每个人都是靠想象。陌生带来不安全感，我们就本能地产生了恐惧。

还有，我们可能会看到有些人在死亡之前的那种重症的状态，失能、失智这样的病人，他们的生活状态和健康的人形成了那种强烈的反差，一想到死亡，我们就联想到那些人的状态，我们就很害怕。

还有，我们也有一些关于死亡的间接体验。比如，我们可能有机会去参加亲友的葬礼。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著名教授、博导、我们国家病理学专家韩启德院士，在一次论坛上说，“在殡葬过程中单一宣泄悲恸情绪和制造悲哀场面，会增强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因为我们一看到那些亲人围着棺材、遗体放声痛哭、痛不欲生的感觉，我们就觉得死亡真是太可怕了。

但我们有这样间接体验的机会也不多，更多的体验来自哪里呢？是影视作品。清华大学长庚医院疼痛科的主任路桂军就告诉我，在我们的影视作品里，凡是表现死亡的画面，大部分都是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和风和日丽的日常生活体验形成强烈的反差，这就制造了我们心中对死亡的那种恐惧感。

那生命终结的过程到底是什么样呢？可怕不可怕呢？我们来看看书里作者的描述：“患者睡着的时间更长，醒着的时间更短。有时候你以为他们在睡觉，但其实他们正处于无意识状态。醒来以后，他们会说睡了一个好觉。也就是说，人们意识不到自己失去了意识。因此，生命终结时，不过就是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呼吸开始改变，时而深沉、缓慢，时而轻浅、急促，然后轻轻地慢下来，并轻轻地停止。临终时，不会发生突然的剧痛，不会有生命消逝的感觉，没有惊慌，非常安宁。”

怎么样？和大家想象的一样吗？我原来也不是这么以为的。在读这本书之前，我也以为死亡的过程，当事人会很痛苦，会很恐惧。可是在我为我爸爸寻找安宁疗护病房，挂了清华长庚医院疼痛科主任路桂军教授的号之后，他在他出诊的那个门诊处就告诉我，很多病人其实就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在安宁疗护病房住了一个多月之后，我的爸爸也离开了。确实，他的过程，他的经历，他的表现，和书里描述的八九不离十，没有痛苦。他先是陷入了昏睡，然后陷入了浅的昏迷，然后是深度昏迷。就这样，在我们眼中，他就是睡了四天之后，在最后的阶段，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浅，慢慢、慢慢地停止。

二、选择讨论死亡的更佳时机

实际上，刚才我描述的那段话，就是死亡过程的病人的状态，不是作者的总结。在这本书里的场景是，当时四十年前，作者刚刚参加工作，还是一个实习医生的时候，她的领导带着她跟一个临终患者的交流。当她的领导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是死亡的过程是怎么样的，睡着了，醒过来了，忘了，又睡着了，呼吸时而深沉，时而浅，慢慢慢慢节奏就慢了，就没了——这是领导跟病人说的话。作者非常意外，医生可以跟病人直接这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