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铸盾:中国原子弹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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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鸣:书友您好,欢迎来到非凡精读馆。我是路一鸣。今天我想跟大伙聊一个过去的事,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很多人未必真的了解。这件事关乎我们的国家安全,民族的脊梁。我们都知道,在1949年10月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庄严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你看,1949年到1964年,中间隔着十几年呢。那1964年的10月16日是什么日子呢?是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爆炸的时间。《为国铸盾》这本书向我们详细讲述而且还原了那一段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历史。我们好像都知道,我们曾经艰苦卓绝地造出了原子弹,但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未必真的了解。读完这本书,我有很多谜团被解开,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也有一种很惊愕的感觉。很多历史,不读这本书我们是不知道的。为了让大家更充分地了解那段历史,我特意邀请到了这本书的作者,上海交通大学的荣正通老师(上海交通大学钱学森图书馆副研究馆员)。欢迎荣老师。
荣正通:路老师好,大家好。我来自上海交通大学,从事国防科技史研究已经十几年了。《为国铸盾》这本书,我认为写的是沉默者的故事,是他们撑起了国家的底线。为了写好这本书,我翻了上百页的档案,查了十几本权威的参考书,还采访了当年的亲历者。
路一鸣:咱们先确定一件事。前一段时间,社会上特别流行一个揭秘的顺口溜,说咱们小时候跳的那个皮筋,“马兰花开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这其实是咱们当年在秘密基地罗布泊搞原子弹设计,是基地的那些编码代号。是这样吗?
荣正通:我专门查过,不是这样的。这个儿歌,事实上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已经有了,所以不可能是因为六十年代的事情再改编出来的儿歌。
路一鸣:而且当时我还信以为真了,后来向你求证了之后也恍然大悟。说当时那么机密的一件事,它不可能编成儿歌,在全国范围内让孩子们口口相传。它也不是空穴来风,跟那个还真能刮上点关系。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我们讲书的时候,听荣老师仔细地给我们讲述。你写这本书,我问一个实际的问题,荣老师,对你个人评职称有好处吗?
荣正通:没有多大的好处。我不是为了评职称写这本书,就觉得这段历史应该把它写出来,否则时间长了,那些人物、那些事迹,就可能永远埋在资料堆里了,就无人知晓了。
路一鸣:书友们不要以为我跟荣老师调侃了一下,说这事跟评职称有没有关系。我问荣老师这个问题,是因为这本书里写到的那些科研工作者,当时承担了这个任务,他们面临的是同样的条件,要隐姓埋名。我们在后面讲述的过程当中,会一一向大家陈述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现在我们开始和荣老师一起为大家分享这本书的内容。
书名解读:为国“铸盾”而非“铸剑”
路一鸣:先说书名——《为国铸盾》,我的理解是它反映出我们国家制造原子弹,是为了防御,因为盾,它不是为了进攻。我理解得对吗?
荣正通:您说得很准确。大家可能听得比较多的是铸剑,但铸剑强调的是一种进攻性,铸盾强调的是防御性。而且从核武器来说,我们研制核武器也不是为了搞核威胁或者核讹诈,就是不让其他国家对我们发动核战争或者大规模的常规性战争。我们的前辈铸造的是保卫祖国和人民的核盾牌。
路一鸣:就是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如果我没有,我在面对有核武器的国家的时候,我就会处在一种被动的局面。新中国,一个刚刚成立的新的国家,人口那么多,拥有核武器,是我们的历史必然选择。
荣正通:对。
历史转折:原子弹横空出世
路一鸣:这其实也是外部环境造成的。现在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945年,我们都知道,那一年美国,美军在日本的广岛、长崎投下了两颗原子弹,加速了二战结束的进程。这段历史大家都知道。我们来做一个历史知识的小检验,看看大家对那段历史有多了解。我也是读了这本书,我才知道很多细节,对我来说很有收获。咱们先说,投到广岛、长崎这两颗原子弹叫什么名字。荣老师,给我们介绍一下。
荣正通:1945年8月6号,美国在广岛投下一颗原子弹,它是一颗枪式的铀弹,叫“小男孩”,爆炸当量差不多是1.4万吨TNT(三硝基甲苯)。但实际上,它的核燃料利用率是很低的。随后在8月9号,投在长崎的原子弹是一颗内爆式的钚弹,它的核弹爆炸当量相当于2.2万吨TNT。
路一鸣:它叫胖子。
荣正通:对。其实它的本来目标是小仓,但是因为当时天气条件,云层很厚,轰炸机找不到瞄准点,只能临时改道飞往长崎。本来长崎上空也有云,但当时天空上突然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窗口,正好透过那个云层的一个空洞,就能够看到下面的目标,然后就把它投下去了。
路一鸣:刚才你说了两个很专业的知识点,我们一定要给书友讲清楚。枪式铀弹,钚弹,这都什么意思?
荣正通:有两种核燃料,一个叫钚,它是人工合成的,通过反应堆,也就是铀-238加一个中子,就变成了钚。还有一种是铀-235,它可以直接产生裂变反应。所以有两种核燃料,一个叫铀-235,一个叫钚。但是有两种起爆方式,一个叫作枪式,就相当于两块铀块碰撞在一起,超过临界质量了,它就可以发生链式反应。但是钚的特性就是它不能使用枪式,所以没有枪式钚弹,只有内爆式钚弹。内爆式就相当于把一个球形的核燃料,把它挤压到超过临界质量,然后就发生爆炸。所以一共有三种原子弹,一个是枪式的铀弹,一个是内爆式的铀弹,还有一个就是内爆式的钚弹。
路一鸣:所以长崎和广岛两颗原子弹,它起爆的原理都不一样。哪个杀伤力更大?
荣正通:内爆式的杀伤力更大,所以说“胖子”的爆炸当量就远比“小男孩”要大。
路一鸣:当时造成了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几万人当场就死了,还有十几万人后来慢慢死了。
荣正通:对。
路一鸣:这个原子弹的爆炸震惊了全世界,直接的效果就是加速了日本投降的进程。8月15号日本就投降了,这才过了不到十天,日本就投降了。但是我觉得给世界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武器,以前人们觉得喷气式战斗机、火箭弹就已经很厉害了,原来原子弹可以厉害到如此地步。
路一鸣:读这本书给我们的另一个收获是,原子弹技术不是美国先掌握的,虽然它先造出来了,是德国先掌握的。这个历史您给我们介绍一下。
荣正通:原子弹的理论来源是1905年爱因斯坦提出的著名的质能方程E=mc²。E代表能量,m代表质量,c代表光速。在1938年的时候,德国科学家就提出了核裂变原理,这是原子弹最关键的理论。但是因为它的理论路线有点问题,海森堡(德国物理学家、量子力学主要创始人)错误估算了它所需要的核燃料的量,受到盟军的破坏,然后又把生产重水的工厂给炸了,所以德国就没有足够的铀,也没有足够多的钚来生产原子弹了。所以最后美国就赶超了德国,率先研制出了原子弹。
路一鸣:所以在理论上德国是领先的。
荣正通:对。
路一鸣:但是在生产制造上,遭到了盟军的破坏,连工厂都被炸了,最后居然是美国先造出来的。这也说明造原子弹不是理论获得突破就能得到一个实际的结果这么简单。它考虑的是一个综合的实力,涉及到了很多工业部门。后面新中国自己在造原子弹的时候,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荣正通:对的。
路一鸣:我们非凡精读馆上过一本书,叫《奥本海默传》,讲的就是领衔美国制造原子弹的总设计师、总工程师奥本海默的故事。但是原子弹爆炸之后,奥本海默反而沉默了,他心里非常忐忑,他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他不知道这个事到底是个好事,还是个坏事。你直接看,它加速了日本的投降,可是这个东西将来掌握在谁的手里,对世界格局、世界竞争的态势有什么影响,奥本海默觉得他作为一个科学家,已经无法控制了。当武器杀伤力越来越大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感到害怕。这不是危言耸听,“它有核武器,那又怎么样?我才不怕呢!”不是这样说的。那个时候谁有核武器?美国第一个有的,苏联第二个有的,有人说美国实际上只炸了个日本,其实不是的,美国曾经制定过作战计划,想要把战术核弹投向中国。我看到这段的时候,觉得非常吃惊,原来我们真的遭受过这样实实在在的威胁。这段历史,荣老师给我们讲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