隳三都：《射雕英雄传》背后的真实历史

读完本文约需9分钟

以下为《隳三都》音视频演讲实录的部分内容，订阅非凡精读VIP即可获得包括本书在内的全馆内容。

各位书友，大家好。

欢迎大家来到非凡精读馆，我是周禄丰。今天给大家讲的是我最近看的非常震撼的一本书——清华大学的周思成老师写的《隳三都：蒙古灭金围城史》。

这本书主要写的是一段引人深思的历史，也就是金的衰亡史。12世纪的时候，在中国东北一域的女真族迅速崛起，建立了大金王朝。大金王朝一度是东亚的霸主，它在很短的时间内灭亡了辽国，令西夏和高丽俯首称臣，使北宋蒙受了靖康之耻（又称靖康之变，指靖康二年，即1127年，金朝攻下北宋首都，带走徽、钦二帝拘禁于金地，导致北宋灭亡），当时非常强大。

但是自从1211年蒙古军队南下开始，在20多年的时间里面，金接连失地，最后，它在蒙古和南宋军队的夹击中覆亡，一共只延续了九代皇帝，120年的时间。那么在这120年的时间里面，它最后的20多年都在苦苦地抵抗蒙古对金的中原领土的侵袭。这期间它换了三位皇帝。

本书写的就是金朝在内忧外患之际，这三位皇帝做出了哪些错误的决策，导致他们的国家从国运的巅峰猛然跌落。这是一段金朝抵御蒙古侵袭的悲壮历史，也是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数千万平民颠沛流离的哀史。

蒙古灭金的这段历史很重要，可惜研究的书籍不多。我们谈到金，一般我们研究和了解的，都是宋金战争。蒙古的历史，我们了解的也是南宋与蒙古的战争。这段历史还被写入了非常有名的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可惜我们大多数人唯独对蒙古与金的战争了解得非常少。

我为什么说蒙古与金的战争这段历史非常重要呢？其实你看，我们在读两宋灭亡历史的时候，总会发出很多感慨，总是会有很多反思。我们有时在想，两宋的国家战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宋朝更有尚武精神一点，如果两宋末年的君臣更强硬勇敢一点，政策的失误更少一点，结局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但是我们来看金朝的衰亡史。金朝本身，作为在一百年前以少胜多、以摧枯拉朽之势灭亡了辽与北宋的一个王朝，它还是陷入了跟宋朝一样的结局。这个比宋看起来更尚武，这个拥有强大的女真武士的王朝，它在进入中原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面，为什么会和南宋一样被蒙古轻易地灭亡呢？

我们经常嘲笑北宋不懂得外交博弈，它不晓得与辽这个相对弱小的一方联手来对抗金这个强大的一方。但是你看，金在灭亡前，它也不懂得去和相对弱小的南宋联合起来去对抗强大的蒙古。那么，两个不同的国家，相似的战略，这种错误是不是有其历史的必然性呢？所以当两个不同的王朝遇到了相同的结局，在这种对比中，它为我们提供的思考是很多的。

《隳三都》的隳，它的本意是毁坏、摧毁，其实它是一个典故。指的是当年孔子在担任鲁国的大司寇的时候，为了打击当时鲁国的三位权势很大、被称作三桓（三桓，即指鲁国卿大夫孟孙氏、叔孙氏和季孙氏，由于三家皆出自鲁桓公之后，所以被人们称为“三桓”）的大夫，就毁掉了他们的三座私邑、三座城池。所以“隳三都”的意思就是摧毁三座大城。

那么我们本书讲的《隳三都》指的是蒙古在灭金的过程中分别攻陷摧毁了金的三座都城。一开始是它的首都中都，也就是现在的北京，然后又摧毁了它的南京，也就是河南的开封，最后在蔡州这个地方灭了金朝。所以中都、开封、蔡州就是它的三都。

一、内忧外患

我们知道电影往往会用一个小小的场景来反映宏大的历史事件。在本书的开篇，它就写了南宋的使节在金参加射弓宴的故事。

射弓宴是当时金朝和南宋以及它周边那些国家之间的一种外交礼节，指的是在宴会的时候两国的使节要一起比赛射箭。因为金朝的女真人是非常以他们自己的弓马骑射的武功自傲的，他们能够慑服周边的国家也是靠他们强大的武力，所以他们特别看重这个比赛。射弓宴关乎他们国家的荣誉，是他们自信的来源。同时，还涉及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到底能不能威慑南宋，威慑西夏。

在1170年的时候，南宋和金搞了两次射弓宴。第一次，金朝特意从御前侍卫里面挑选出了一个射箭的高手，叫作完颜仲雄。那么南宋的使者就注意到这个人行为非常粗鄙，在宴会上他不懂得外交场合的礼节，而且手臂上是有刺青的，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外交官，而是一个职业军人，而且是当时职业军人里面的高手。

很可惜的是，这个职业军人里面的高手未能威慑到南宋的使者。南宋的使者给了他一个非常讽刺的评价，说这位金国的高手射箭很熟练，射得也很快，但可惜很少命中。其实金朝为了在射弓宴中取胜，它提前搞了很多选拔和训练。为了防止他们本族的人在捕猎的时候习惯使用网子，以后就不再使用弓箭，以致失去射箭这项运动的群众基础，他们就下了一个法令，严禁女真人捕猎的时候用网子，必须使用弓箭。

在保持了庞大的射箭人群的基础上，他们会搞好几轮选拔，把全国最好的射箭高手，或者说射箭的苗子，集中到京城来搞集训。可惜效果仍然不佳。在前面说的那次射弓宴之后两个月，他们和南宋的使节又再一次比箭。南宋的使节射中了50次，金朝精心挑选的所谓的善射者才射中了7次。

到了1212年，南宋又派来了两个使者，一文一武。文的是书香世家出身的文人程卓，武的是南宋的皇室成员，多少和军事沾了一点边的赵师嵒（yán）。一开始，金朝的使者连射不中，文人程卓射中了21个碟子，赵师嵒这个武人射中了97个碟子。他们带给金朝的神射手完颜守荣巨大的精神压力，完颜守荣精神崩溃，手脚发冷，连续射脱靶。

如果我们对比一下，数十年前，当初金朝刚刚开国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当时金朝开国的重臣完颜宗翰，他见到宋朝的使者马扩的时候，很轻蔑地把弓箭丢给他，说我听说你们南朝人只会写文章，不会武艺，是真的吗？如果不服，你射箭给我看看。那是何等嚣张的气焰。但是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面，金人就连南宋的文人都射不过了。

那么当年的女真人为什么那么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