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我是李蕾。今天我们来讲一本很好看的小说——《推拿》。作者是毕飞宇。这是一部描写盲人生活的作品,在2011年获得茅盾文学奖。
在八十年代,因为颈椎病,毕飞宇经常光顾推拿中心。长期接触盲人推拿师,让他对这些人有了深切的了解。他就想要写一本书来描绘这些人的生活,但又怕对盲人群体造成冒犯。直到2007年的一个春天,一位盲人朋友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主动问起,说为什么你不写一写我们的世界?这才让毕飞宇打消了顾虑,随后完成了《推拿》。
毕飞宇写道,盲人的尊严是无方向感的,他无需健全人的坐标系来定义。也正因为盲人不能用眼睛看到,需要用耳、鼻、口、手多个器官去感知,这些器官会更加敏感。那些来自健全人的同情,往往在无意中成了伤到他们的利剑,也是他们心底的痛楚。
一部分眼睛看得见光,一部分眼睛看得见黑。对,看见的不一定真实。小说可以一口气读完,目录也很特别。每个章节是以一个或者多个人物的名字来命名的。
第一章叫王大夫。王大夫是一位盲人推拿师。二十世纪末,王大夫在深圳打工,赶上了好时候,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挣到钱的王大夫也迎来了爱情。他和来自蚌埠的盲人姑娘小孔好上了。两人在深圳私定终身。小孔的父母一直想让女儿嫁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小孔也想,也努力过,可是哪那么容易呢?后来她认识了王大夫,偏巧就爱上了,偏巧王大夫就是全盲。他们虽然看不见对方,但从内心到身体,无不在感受着彼此,爱得真挚又温暖。两人在千禧年的跨年夜表达爱意。书里写,他们的双手几乎是在同时抚摸到了对方的脸,还有眼睛。一摸到眼睛,两个人突然哭了。这个事先没有一点先兆,双方也没有一点预备,他们都把各自的目光流在了对方的指尖上。这就是毕飞宇的笔锋,写出了别样的浪漫。
小孔也是推拿师,因为骨骼偏小,加上辛苦劳累,手指都变形了。王大夫心疼女友,一心想赚更多的钱。他的梦想是带着小孔回南京,自己开个推拿店,让小孔当老板娘,不再受苦受累。可是开店的钱还不够,怎么办呢?王大夫赌了一把,把钱投进了股票。那年头,钱是小疯子,股票是大疯子。王大夫把积蓄全砸了进去,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炒股亏本了,又舍不得止损,只好套在里面。这下店开不成了。
但王大夫还是带着小孔回到了南京。南京有他的发小沙复明,两人从小学到大专都是同学。毕业后,沙复明先是去了上海,后来在南京开了自己的推拿中心,当上老板了。刚开业的时候,沙复明就给王大夫打过电话,请他来壮壮门面,因为王大夫手艺好,可以做店里的中流砥柱。沙复明给的待遇好得离谱,合股都可以,但王大夫谢绝了,因为在那个时候深圳挣钱很多,他觉得何必挪窝呢?
现在回了南京,王大夫尽管不好意思,还是去找了老同学。沙复明倒是很爽快,虽然言行间有了一些商人的世故,但是很痛快地答应了王大夫。和小孔一起,两个人就都到沙复明的推拿中心上班了。
故事就来到了第二章,叫沙复明。沙复明和王大夫不同,功夫不花在手艺上,而是在生意上。他从一开始就决心要开店做老板。为了积累资本,他玩命地工作,年纪轻轻就落下了颈椎病和胃病。他趁着年轻,不当一回事,身体不适也都忍着,不让别人知道。
后来沙复明和一个叫张宗琪的人合伙开了店。两人在上海打工的时候,曾经挤在同一间宿舍,也算患难之交。后来两个人一合计,一人出资一半,在南京开了这家推拿中心,名字都是两个人,叫沙宗琪。沙复明和张宗琪,沙复明自己是打工出身,所以开店的门道明白得很。推拿中心被沙复明经营得有模有样,也很有规矩。
在沙宗琪推拿中心工作的这一群盲人,从老板到员工,哪一个不是奔着自食其力来的呢?文中反复出现的一个词,就是自食其力。这是盲人家庭,也是整个社会对这个特殊群体的要求。可是在沙复明看来,什么自食其力,这是“正常人”对盲人的歧视。书里写,他们永远都会对残疾人说,你们要“自食其力”,自我感觉好极了。就好像只有残疾人才需要“自食其力”,而他们则不需要,他们都有现成的,只等着他们去动筷子;就好像残疾人只要“自食其力”就行了,都没饿死,都没冻死,很了不起了。他就愤愤地诋毁,说去你妈的“自食其力”。健全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盲人的心脏会具有怎样剽悍的马力。
这段话有没有让你觉得,作者毕飞宇的眼光很毒?他离盲人群体越近,就越能感受到当时许多人对残疾人的刻板印象。对盲人们来说,精神的困境其实比生理上的某种缺陷更令人窒息。
因为生活不便,推拿中心的盲人平时都是住在一起的,好相互有个照应。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仅仅是同事,也是生活上的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