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我是李蕾。今天我们来讲一本书——《城南旧事》。是不是名字很熟悉?这是一个六十五年前的短篇小说集,在四十多年前被著名导演吴贻弓翻拍成同名电影。我小时候看过。吴贻弓是中国电影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他曾经是上海电影局的局长,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厂长。现在每一年都星光灿烂的上海国际电影节,就是他创办的。
我在想,《城南旧事》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它也是我们小学课本里面的内容。那为什么这个小说集,包括这部影片,能够给人带来这么持久的感动,甚至能够超越时间呢?
我重新去读了这本书,那种久违的纯真感一下子就击中了我。也许我们每个人都需要重新读一下《城南旧事》。我们今天就来讲讲这本书。
《城南旧事》的作者叫林海音,她就是文中小女孩英子的原型。书里写了她在北京城南胡同里度过的那些童年往事。在二十世纪的中文文坛上,林海音是个举足轻重的人。有人说,他们家就是台湾文坛的一半。之后我们再详细地介绍她本人的故事。
这本书是林海音在四十岁左右用一个小女孩的视角和口吻写下的纪实回忆录,完全采用了儿童的视角。小朋友的视角是什么样呢?他们的世界很小,还没有见识过太多的东西,也一点都不复杂。一切对他们来讲都很新鲜。
在书里最开头一个场景,叫作《冬阳·童年·骆驼队》,就非常特别。在小英子的眼里,北平(今北京)干冷的大气中,运煤的骆驼队穿街走巷,一长串,沉默地停在门前。小英子站在骆驼面前,观察它们咀嚼草料的样子。那样丑的脸,那样长的牙,那样安静的态度。她还模仿骆驼咀嚼,觉得自己在学一种沉得住气的动物。
驼队头上的铃铛铛铛铛地响着,声音清脆悠远。小小的英子问爸爸,骆驼为什么要戴铃铛?爸爸说,骆驼害怕狼,铃铛是人类用来保护它们的。但英子却说,一定是拉骆驼的人类耐不住那种长途寂寞的旅程,所以才给骆驼戴上了铃铛,增加一些行路的情趣。爸爸听了笑着说,也许,你的想法更美一点。
小英子对世界的好奇和那份浪漫的想象,就是这部书的核心视角。用一颗纯真的童心去欣赏充满世俗烟火气和无常变故的成人世界。当然时间是一直向前的。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骆驼换下了厚厚的驼绒袍子。夏天,骆驼队消失了。再到秋天、冬天,骆驼队虽然再次出现,但英子的童年却一去不复返了。她不会再做学着骆驼咀嚼的傻事了。她也渐渐明白爸爸说的是对的,驼铃是有用的,不是用来解闷的。驼队是运煤的,既不神秘,也不厉害,反而代表着辛苦和沉重。
小英子长大了,那种把生活赋予美感的能力,对生活的细心观察和体验,好像在童年的时候是一种透明的特权。所以我们今天这么喜欢《城南旧事》,一部分原因也在于此。童年一去不复返,但我们会永远怀念它,怀念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和纯真的自己。
林海音在书的结尾写道,她写这本书,就是为了让实际的童年过去,心灵的童年永存下来。接下来,我们就跟随林海音的回忆,回到旧时北京的城南胡同里,去看一下最地道的北平风味。
《城南旧事》正文的部分由五个短篇组成。第一个故事叫《惠安馆》。在英子家住的胡同里,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惠安馆。惠安馆是供学生念书用的一个场所。然而胡同里的人们谈论起它,总会带着一丝警惕。大人们,包括英子的妈妈和宋妈,也就是英子和弟弟妹妹的奶妈,所有人在经过惠安馆的时候,都紧紧拉着英子,不许她回头张望。为什么呢?因为惠安馆里有疯子。
英子觉得奇怪,那个疯子不就是一个梳着油松大辫子的大姑娘吗?像张家李家的大姑娘一样,我为什么要怕她呢?她昨天还冲我笑,她那一笑真有意思。要不是妈紧紧拉着我的手,我就会走过去看她,跟她说话了。
后来有一天英子一个人回家,不知不觉走到惠安馆门口,忽然听见一声“嘿”,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就是那个疯子。她咬着下嘴唇,笑着看英子,眼睛里透亮,眼底下有两个泪坑。英子说,我不由得对着她的眼神走上了台阶。疯子揣在短棉袄里的手伸出来,拉住我的手,那么暖,那么软。我这时看着胡同里没有一个人走过。真奇怪,我现在怕的不是疯子,倒是怕人家看见我跟疯子拉手了。
她问我:“几岁啦?”“六岁。”“看见我们小桂子没有?”“小桂子?”这时大门里疯子的妈妈出来了,皱着眉头,怪着急地说:“秀贞,可别把人家小姑娘吓着。”这下英子知道了疯子的名字,她叫秀贞。可是对英子来说,疯子也不可怕,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小英子不但不回家,还进屋跟秀贞玩了起来。
没多久,从宋妈和收破烂老婆子的闲聊中,英子偷听到了疯子秀贞的故事。秀贞也不是一直都疯的。她和来惠安馆读书的一个学生渐生情愫,两个人有了私情。这个大学生叫思康,他许诺秀贞,自己回老家去把地卖了,就立刻回来娶她。结果大学生一走就音信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