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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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吗?我是李蕾。先分享一句话,大家都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共鸣。“生活如此绝望,每个人却都兴高采烈地活着。”这句话精准地表达了本周我要为大家讲的这部书的精髓。这本书的名字叫《米格尔街》,小说的作者是诺奖得主奈保尔,一个天才的“鬼混大师”。
在我更年轻一点的时候,曾经非常迷恋奈保尔。我甚至想着,如果我能写出奈保尔那样的书,那么原地死掉也没什么遗憾了。后来在上海的一个文学活动上,我见到了奈保尔本人。他坐着轮椅,苍苍白发,脸颊松弛。那是我第一次距离一个诺奖得主如此之近,而且他是奈保尔。
我曾经在自己的小说里面模仿过他的语气,比如说奈保尔写过,我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将残酷当作生活的底色。大家庭生活的残酷,小学里的残酷,老师狠狠地揍学生,学期末,男孩子间那鲜血淋漓的斗殴,印度乡间和非洲城镇里的残酷。你看,这段话出自奈保尔的《世间之路》。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可能都会有一瞬间,你会觉得奈保尔说出了你心中的感受。
但是,事实很糟糕。那一天我就站在奈保尔的身边,他的夫人推着他,他们两人都有着忧郁的大眼睛,潦草的鬈发。可是我忽然觉得,他距离我非常遥远,遥远得不像是真的。就那一刻我的确是想起了《米格尔街》里的一句话,一旦得到自以为喜欢的东西,你就不会再珍惜它们了。
今天为大家讲这本书的时候,我依然深深地记得我站在奈保尔身边的那一刻,非常地恍惚和动荡,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奈保尔本人,已经在2018年的8月11号去世了,他享年八十五岁。但是关于他的故事却不会消失。
我们先来说说奈保尔这个人。他的全名非常长,叫维迪亚达·苏莱普拉萨德·奈保尔,简写为V.S.奈保尔,我们就叫他奈保尔。他是一个英国印度裔的作家,1932年的8月17号,奈保尔生在中美洲的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一个印度婆罗门家庭。这个家族如果在印度,地位是非常高的。但是在十九世纪,奈保尔的祖父作为契约劳工,他从印度漂洋过海,移民到了(当时)英国的特立尼达岛。
但奈保尔的父亲并不把印度文化中非常重要的种姓制度太当回事,反而对文学怀抱梦想。父亲经常给奈保尔朗读和讲解莎士比亚、狄更斯这些大师的作品,这就让奈保尔从小就对英国文化充满了向往。在十八岁的时候,奈保尔获得了奖学金,在英国牛津大学留学,攻读文学。那么1955年,他在英国结婚并且定居,成为一个自由撰稿人。
奈保尔一生的文学成就相当高,他曾经获得包括毛姆奖、布克奖、大卫·柯恩文学奖在内的英国文学顶级奖项,和石黑一雄、拉什迪一起被誉为英国文坛移民三雄。在2001年,奈保尔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在颁奖词里说,奈保尔创造了一种独特的风格,使得区分虚构和非虚构的藩篱不那么重要。
这就是我第一次阅读奈保尔的感受。我还记得,是许知远推荐给我的书,他推荐的是奈保尔的代表作“印度三部曲”,充满了飘零的孤独感。在那套书里奈保尔就记录了自己三次重返印度的旅行见闻,从1964年到1990年,这个时间跨度将近三十年。
在奈保尔从来没有踏上印度土地的时候,他就说,外祖母屋里的许多东西是无法替换的,因为它们来自印度。他的外祖母对待这些物品的态度,让奈保尔从小就明白习俗必须保持,因为它是古老的东西。这就是薪火相传。古老的东西,无论它是一尊神像,还是一张绳床,不论它有多么地神圣和高尚,都必须被人们使用,直到它残破腐朽,不堪使用为止。
带着对故乡的想象和憧憬,奈保尔踏上了他的首次印度之旅。他在书里写,说东方世界,正式展现在我的眼前:脏乱、盲动、喧嚣,突如其来的不安全感。你突然发现四海之内皆非兄弟,你的行李随时都会被人偷走。所以在书里,他毫不掩饰自己复杂的身份,就是没有办法找到归属。
这是一个怀着乡愁,但是无法融入故乡的还乡者。这种描述太真实了,可能在我们现在的社会,很多年轻人也会面临这样的处境。所以奈保尔就把自己的困惑、同情、偏见和厌恶都写了出来,这开创了一个个人化的反思性的非虚构文学的先河。这影响了后来,包括石黑一雄在内的很多作家。
单独拿文学成就来看,即便是批评奈保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影响力非常大。但是,如果回到一个个人生活的领域,奈保尔真是太糟糕了。他的私生活一塌糊涂,家暴、出轨、四处鬼混。他是一个写作的天才,是个生活中的混蛋。
1955年,奈保尔和牛津同学帕特结婚。婚后他拒绝跟妻子同床,他说我写作需要灵感。他频繁地出轨,还出入妓院。他的妻子始终默默地担任他的助手和编辑。与此同时,奈保尔跟一个阿根廷女子玛格丽特保持了二十四年的情人关系。在这个期间,他对这个女人也不好,拳打脚踢。玛格丽特为了他,离开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甚至为了在经济上支持奈保尔,还沦为了别人的情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