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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欢迎来到非凡精读馆，我是魏知超。

今天我要为你解读的书，是当代著名思想家、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史蒂芬·平克的代表作之一——《白板：科学和常识揭示的人性奥秘》。这本书聚焦于一个根本问题：人性从何而来？

什么是“白板说”

当下的AI（人工智能）浪潮，正迫使我们进行一场深刻的人性反思。我们希望AI遵守道德，但是我们人类自己的道德观从何而来呢？我们惊叹AI的学习能力，但是人类婴儿那种无需海量数据，就能掌握语言的天赋又作何解释？我们教AI认识世界，但是我们清楚人类自己的认知能力、情感反应和意志是如何形成的吗？你看，这些指向AI的疑问，很容易像回旋镖一样打回我们自身，拷问我们自身的人性。

要回应这些拷问，《白板》是绕不过的一本书。《白板》这个书名，源自哲学家洛克的“白板说”。这个理论认为，人的心灵生来就像一块空白的板子，一切观念和品性都来自后天的经验在这块白板上的涂涂写写。简单来说，它否认人有任何与生俱来的心理特质，认为人的特质都是后天塑造的。这个理论对于很多人都非常有吸引力，因为它许诺了无限的可能性和绝对的平等。既然人人出生时都一样，那就没有天生的优劣之别，世间所有的罪恶也就可以归咎于社会制度与文化。

但是平克非常明确地指出，“白板说”其实是完全经不起现代科学的检验的。他认为，人类的心智并非一张可以任意涂写的“白纸”，我们的大脑与生俱来就预装了一套复杂的心理程序和倾向，这是漫长进化史的产物。这套被写入基因的人性，既包含了同理心、创造力等光明面，也潜藏着攻击性、偏见等阴暗面。平克强调，只有正视人性中与生俱来的光明与黑暗，直面人性的复杂，我们才能够真正扬长避短，有效地改善社会。

我接下来的解读会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我们会探讨平克用来反驳“白板说”、构建他的科学人性观的四大科学依据是什么。

然后，我们会运用这套科学人性观，来重新审视教育、艺术、两性平等这些热门的现实议题。

最后，我们来讲一讲平克如何回应“人性并非白板”这个结论可能引发的一些忧虑与困惑。

四大科学研究证据，反驳“白板说”

平克认为，要建构一个现代的人性观，必须从科学证据出发。他在书里特别强调了四个领域的研究成果作为支撑“人性并非白板”这个论断的基石。这四大支柱分别是：跨文化的人类共性研究、进化心理学、行为遗传学和认知神经科学。这四大支柱涵盖了从表面深入到本质，从行为观察到脑机制研究的多个层面，立体地揭示出人性的来源。

01 跨文化研究揭示的人类共通性

平克人性观的第一个核心支柱，来自跨文化研究揭示的人类共通性。很多科学家进行跨文化的比较之后发现，世界上的各种文化里，存在着大量共通的要素。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反直觉，毕竟我们一谈到“文化”这个词，想到的就是彼此之间巨大的差异，从饮食、服饰、婚丧嫁娶的习俗，到价值观念，可以说是千差万别。事实上，在二十世纪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人类学的主流观点也确实是强调文化的相对性和多样性的，甚至给人一种印象，好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几乎拥有完全不同的心理世界。

但是平克指出，这其实只是看到了问题的表面。如果我们深入这些千变万化的文化现象背后，去考察它们的核心结构，就会发现惊人的一致性。

支持这个观点最有力的证据来自人类学家唐纳德·布朗的一项工作。布朗系统梳理了人类学的文献，编纂了一份长长的清单，列出了几百项在所有已知人类社会中都存在的人类共通性。比如，在社会生活层面，所有文化中都有某种形式的合作、联盟、分工，所有文化中都有内群体和外群体的区别，也就是都分得清“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几乎所有文化中都有好客的习惯，也都有财产、领土的观念和冲突调解的机制。甚至在几乎所有的文化中，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主要内容，都是身边人的八卦。

而在更加基础的认知能力和情感上，不同文化中的人更是出奇相似。所有人类都拥有逻辑，都有同理心，都能够设身处地理解他人的意图和感受。我们都能够体验到爱、嫉妒、恐惧、羞耻和悲伤这些基本情感，我们都会运用象征和比喻来理解世界。而在具体的行为和实践上，共通性也随处可见。比如，所有的文化都有艺术，都有舞蹈、音乐和诗歌。大家都会装饰自己的身体，也都会讲故事、玩幽默，都会不约而同地用各种仪式来纪念生命中重要的时刻，比如哀悼逝去的亲人。这些只是唐纳德·布朗那张人类共通性列表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平克在书里列出了上百项跨文化共通的心理和行为表现。这意味着什么呢？他强烈地揭示了人类共享着一套底层的心理机制和行为倾向。文化的多样性固然精彩，但它们更像是在一个共同的心理地基上盖出来的不同风格的房子，而不是凭空建造的空中楼阁。

02 进化心理学论证心智是“进化”的结果

那么，为什么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却拥有共同的心理地基呢？答案就藏在我们人类祖先的进化历程里，这就引出了平克人性论的第二个核心支柱：进化心理学。

进化心理学是理解人性的一件利器。它的核心观点非常简单：我们的大脑功能跟我们的身体一样，都是自然选择的产物，是为了解决我们祖先在远古时代反复面临的生存和繁衍问题而进化出来的。适者生存这个原则，不仅塑造了我们的身体，也塑造了我们的心智。

1）进化心理学的基本逻辑

进化心理学理论的基本逻辑是这样的：来自不同文化的人之所以共享相同的心理地基，是因为在更为远古的时代，我们所有人的祖先都面临着相似的生存和繁衍挑战，比如合作狩猎、寻求配偶、抚育后代等。谁能更好地应对这些选择压力，谁的基因和受它影响的心理特质就更有可能被传承下来。久而久之，这些有生存优势的心理特质就固化成了人类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