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

你好吗？我是李蕾。我们今天要来讲一部大家并不陌生的书。在1985年，香港作家李碧华出版了她的第一部小说《胭脂扣》，精心炮制了一则情到深处、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情可以让人生生死死的“现代鬼话”。

在1987年，关锦鹏导演把这个小说改编为电影《胭脂扣》。这是华语电影里最为华丽、也最为苍凉的“鬼故事”。李碧华的这支笔，从来都不仅仅写“鬼话”，她写的是人性的幽暗。

故事讲了些什么呢？在五十年前，石塘咀的名妓如花和风流倜傥的十二少吞鸦片殉情。如花死去之后，在黄泉苦苦等了五十年，没有见到自己的情郎。于是她重返人间来寻人。结果，她心心念念的十二少当年并没有死，他在被救活之后娶了表妹，败光了家产，如今只是一个在片场跑龙套的猥琐老头。当年的誓言幻作烟云字，如今只剩下一地荒凉。

在《胭脂扣》这部电影中，饰演十二少的是张国荣。他在《霸王别姬》里面扮演了程蝶衣，被袁四爷称赞为“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在《胭脂扣》中，张国荣更加年轻，在电影的一场戏中，一开场，十二少在楼梯上，一回眸风情万种。接下来我们看到梅艳芳男装出场，浑身上下有一股冷冽的英气，这才能压得住，和张国荣抗衡。所以在那部电影里，我们会看到张国荣和梅艳芳都有一种雌雄同体的奇异之美。他们穿上男装或者穿上女装，都非常地好看。

所以梅艳芳演透了如花的痴和怨，张国荣演活了十二少的深情和懦弱。关锦鹏的这部电影，其实对原著小说做了不小的改编。在李碧华的书中，如花来到现代的香港寻找十二少，其中穿插了如花讲述的三十年代的“塘西情事”。

李碧华本人是一个很神秘的女作家。李碧华写了很多的作品，但她几乎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过。尽管网上流传了很多关于她的照片，但是李碧华一直否认，说那个人不是自己。虽然不愿意在公众场合露面，但是李碧华的作品却代表她走得很远。

而且李碧华这个人非常地有趣，她善于写那些奇情激烈的故事。她笔下的故事大多数是锋利的、奇诡的，每一个人物都个性鲜明。比如说李碧华的一些作品，《潘金莲之前世今生》、《霸王别姬》（这部我们讲过）、《青蛇》，都是扔在一堆作品里面就能很快被人识别出来。在那些故事情节中，人鬼同途、生生死死、轮回不休，爱恨情仇都非常地极致。

李碧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们对她也知道得很少。她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大家庭里，祖父和父亲都是做药材生意的，所以从小生长在深宅大院里。李碧华看了很多的故事书，也听到了很多旧式家族女性的悲剧故事。这些素材和感悟应该都是她小说的灵感来源。

《胭脂扣》中的如花，也许就是她身边的一个女性的故事。长大以后李碧华成为了记者、编剧，她深入接触了生活在香港的边缘群体，尤其是底层女性。这些人的生活对她触动很深，所以李碧华曾经专门采访过在石塘咀的老鸨和妓女们，并记录下了三十年代“塘西风月”这些场所里的细节。

在小说《胭脂扣》中，如花作为女鬼归来，给现代的人讲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石塘咀风月场所的种种经历，实际上是李碧华对当时的一个真实的再现。在做记者期间，李碧华曾经说，很多人在生死关头的选择，往往跟平时的誓言背道而驰，这反映出来的就是人性中贪生的本能，这也无可厚非。

小说中的十二少就是这样一个人。相对于如花的深情和勇敢，这个男人显得无情，而且贪生。他只想要男女在一起时候的各种欢愉，但是并不想付出太过惨烈的代价。李碧华塑造出如花或者十二少这样的人物，其实也并不含着批判的意味。她只是如实地将人性的本能给反映了出来，是对是错，读者应该自行评价。

因为是一个作家，李碧华对人生、对情感的态度也格外地不一样。她曾经率真地坦言，说自己最喜欢的颜色是“男色和女色”，最甜蜜的经验是“报仇”，人生愿望是“不劳而获、财色兼收、醉生梦死”。人生的遗憾就是上述愿望均成为泡影。所以很敢说，放到现在来看，李碧华也是一个潇洒热烈、快意人生的“毒舌姐姐”。

因为她写了很多前世今生的故事，有人就问她说，你相信鬼吗？她说应该用爱情来作对比，说不清楚、难以形容，直到它出现了，你亲身体验这份恐惧和患得患失。

《胭脂扣》就是李碧华笔下一个关于爱情的“鬼故事”。但十二少和如花这种书生与妓女一见钟情的模式，其实是中国话本小说的一种延续。如花的身份是非常底层的，是沦落在风尘中的一个女子。在封建社会中，这样的女性根本不被重视，她们的欲望情感更加被彻底地遮蔽。

所以在中国古典的小说话本中，大多痴情的女性不是妓女就是女鬼，相反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是不能够轻易地表达情感和欲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