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寻找寒山,奔赴终南山】
樊登:我听说您最喜欢的中国古人,就是苏东坡、陶渊明和韦应物,是这三个人吗?
比尔·波特:差不多。还有寒山。我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意向来写书。我住在一个佛庙,在台湾。有一段时间,那个老和尚出版了寒山诗,他给了我一本。我说,确实是很好,非常简单,很像是用白话文,所以我从那时候开始翻译。然后,我翻译完了以后,过了三年,我离开这个庙。
我不要当和尚,我不要出家,可是我喜欢这个修行的环境。然后,我发现这个诗歌那么好,可是这是不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有这样的人吗?所以我也有意向来中国大陆看有没有隐士。
然后,我去了北京的时候,我认识了净慧法师,于是就问他,中国有没有隐士。他说,不知道,可是我听说在终南山还是有。所以我去西安,有一天我跑到终南山里面,然后,突然找到了很多隐士。那个时候,我没有什么意向来写一本书,我就看到底有没有寒山这样的人物而已。
【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樊登:中国文化在您的内心当中产生了哪些影响,您觉得,影响最大的方面是哪儿?
比尔·波特:诗。我在外国的时候,不知道诗是什么东西,我们说诗就是poetry。可是中国的诗是很特别的,汉代的郑玄注解《诗经》,他说诗是什么意思,他说:“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所以,中国的诗的特点是从心出来的,必须靠心。在国外,我们没有这个思想,没有把诗跟心连起来,有的人以为诗是用头脑作的,可是中国的诗就是从心出来的。我们为什么喜欢李白、杜甫,因为我们念他们的诗,我们看人的心,我们知道人的心。
【吟诗的真正境界】
樊登:您会不会短短的一首,让大家听一下吟诗的状态,只要找到那个状态就好。我觉得,这首就很好,《寻王维不遇》里边这首。
比尔·波特: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 ,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 ,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很可惜我没有喝酒,如果喝酒的话,那个更漂亮。这样子随便,唱得不好,可是如果你这个样子,你会觉得你跟诗人的关系比较密切,你会感觉到他的心。因为中国的诗,最重要的就是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