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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原始人的画很重要?】
樊登:为什么岩洞里的原始人画的画很重要呢?
慕容引刀:我觉得读这本书得有一个态度。你需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小孩,一个对绘画一无所知,但是充满了好奇的小孩。当我们大人看到岩洞壁画,可能都看不懂那个是什么的时候,小孩就能懂,因为他觉得那是他自己的表现方式。幼稚的线条、稚嫩的造型,小孩一看就懂了。
樊登:比如他会看懂这是牛、这是狗。
慕容引刀:对,他一眼就能识别出来,所以我们需要以这样的一个心态去看整个西方美术史。就像一个小孩子学画一样,从不会画画,到掌握了一定的技巧;然后觉得技巧不够了,要更多地表现自我了;最后又返璞归真,觉得还是最简单的、最朴素的最打动我。我觉得整个西方美术史跟小孩的成长是一个脉络的,所以我们可以按这个脉络去理解它。我们不懂美术史,难道还不懂一个人吗?
【古埃及跟古希腊的雕塑为何不同?】
樊登:古埃及的雕塑跟古希腊的雕塑是完全不一样的。迟轲先生讲,所有古埃及的雕塑都是正面的,全部都是一本正经的,这个人高高大大地站在那儿;但是古希腊的雕塑开始有曲线了,人就开始有侧面了,就开始有各种婀娜的姿态了。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分界呢?
慕容引刀:古埃及那会儿,其实它不是真的按照肉眼所见来创作的,不是我们看到什么,就把它还原出来。而是按照它应该有的那个样子去创作,就是说按照我们应该要如何的样子去创作。我觉得人类的艺术史上,或者说造型艺术史上,作品大致就在这么两种风格间来回摆动:一端叫作应该的、理想的,另一端就是本来的、真实的。那一端如果做得过头了,我们就会回到这一端来,这一端存疑了很久的时间之后,又会往另一端去,就是两端来回在摆动。
那么古埃及的时候就刚好强调,人就得是正面的,人就是为了显示他的神性,显示他来世的那些想象、幻想的东西,所以古埃及的雕塑都是正面的。可是到了古希腊,就开始强调,真人不是这样的,我们要生动、要婀娜、要有衣带、有纹理、有肌肉、有结构……什么都要有,看上去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樊登:这个可能跟两个社会的社会形态是有关系的。
慕容引刀:对,巨大差异。
【伦勃朗的厉害之处】
樊登:伦勃朗为什么这么重要?或者说为什么这么厉害?
慕容引刀:伦勃朗厉害的地方应该在于他的用光,有一种光叫作“伦勃朗光”。如果之前画作的体积感没有那么强的话,可能是因为光打得还不够精彩。他的光就成为固定的范式了,卡拉瓦乔的光打得很高,伦勃朗稍微再低一点,就差不多从画面前四分之三的角度打下来,也不会太高。然后这边都是阴影,但阴影的地方还有个亮的小三角,是这样一个光的组合。
另外一个特点,其实还是因为他画了更多世俗生活的题材,他不是为了宗教服务的。比方他成名的《杜普教授的解剖课》,他就画了一群老师,正在给学生讲解剖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以前不会入画的,但他入画了。《夜巡》画的是民兵自卫队,这样的一组人物出现在绘画里面,而且还强调了故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