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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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书友，大家好。欢迎来到非凡精读馆，我是杜素娟。今天我要为大家解读的这本书，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一本书，那就是老舍先生的著名作品《骆驼祥子》。这本书问世于1936年，算起来到今天已经九十年了。

一、重读《骆驼祥子》：跨越九十年的价值与误解

我们似乎都很熟悉《骆驼祥子》的故事。大约在一九二几年的北平，一个农村青年祥子，当时只有18岁，他来到了北京城。他能够做的事情不多，也只有拼体力的拉车是适合他的。所以祥子就做起了人力车夫。他一心想靠自己的努力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他经历了三次买车，又三次失去了自己的车。此外他也接连遭遇了被骗钱、被骗婚、丧妻、失去精神寄托等变故。在这样的人生波折当中，祥子从一个要强的、干净的、有追求、有梦想的车夫，一步步沦落为一个麻木的、潦倒的、自甘堕落的行尸走肉。

01 经典的力量：为何九十年后仍要读《骆驼祥子》

那么九十年过去了，今天我们的时代和祥子的时代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那么祥子的故事，我们还有必要再读吗？我们去读这本书，还能读出新的意义吗？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要读懂《骆驼祥子》，其实是不那么容易的。

《骆驼祥子》作为一部经典作品，它具有经典作品的一个共性特点，那就是穿越时代依然可以击中今天的人心，能够像镜子一样映照今天的人生。所以这也是我们选择重读《骆驼祥子》的一个重要原因。

02 刻板印象之外：祥子的悲剧并非“底层赤贫被碾压”

这个故事其实本身也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容易懂。比如，我们都会对《骆驼祥子》有一个很刻板的印象。谈到祥子，我们就会说这是一个旧社会把穷人吃掉的故事，或者说这是一个在令人绝望的时代里，一个年轻人被社会碾压，被不公正地对待，最终跌入人生深渊的故事。

但如果我们把《骆驼祥子》定义为一部批判社会和批判特定时代的作品，我会觉得老舍先生的批判力度不够强。因为在《骆驼祥子》这本书的大部分篇幅里面，作者对于祥子的苦难写得总是不那么彻底。因为祥子的人生，如果我们读得够细，你会发现这不是一个一路跌入深渊的故事。它是一个不断起伏的故事，而且这个不断起伏还有一个基本线，那就是祥子在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面，温饱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的一个故事设定，其实对于批判一个旧的社会和一个黑暗的时代而言，并不具备最强烈的批判性。比如我们来分析一下，在祥子的故事当中，他第一次买车被抢走。那个时候，北平城外战事突起，一心想多挣些钱的祥子，不顾同行的劝阻，拉着车去西郊揽活。不料半路就遇到了乱兵，被抓了壮丁，被裹挟到了军营里面，新车也被抢走，不知去向。他在军营里做打杂的苦工，待了许久，但是在一次因为战事发生混乱的晚上，祥子找到了一个机会，连夜出逃，还带走了军营里的三匹没人看管的骆驼。最终把骆驼卖给了一个喜欢骆驼的老人，换了三十五块大洋。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经历，知道他这一段经历的人都把他叫作骆驼祥子。

虽然受了身体上的苦，还失去了车，但是他的确收回了一些钱。祥子逃回城以后，在人和车厂（小说中的一个租车厂）里落脚，一心攒钱再买车。经车行同行介绍，他得到了一份拉包月的活计。这是很不错的一份活计，雇主就是温柔的曹先生。曹先生是北平的知识分子，在中学教书。他听说祥子拉车稳当，勤快本分，又能吃苦，就雇了他给自己拉包月。

第二次，他几乎积攒到了可以买车的钱，但是被一个姓孙的侦探给骗走了。他好像又走到了人生的底部，但是作者又没有让他流落街头，而是他又回到了车厂。回到车厂以后，他还被虎妞爱上了。有钱的、暗恋他的虎妞给他的人生又做了一个兜底。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娶虎妞，唾手可得就能够得到虎妞带来的钱。他心里知道这一点。你看，作者又做了一个兜底的设计。

第三次买车，是他娶了虎妞以后，虎妞拿自己的私房钱帮他买了车。随着虎妞的难产死去，家产花光，车也卖掉。好像他又失去了一切。但大家去读，虎妞死后，他去哪里了呢？他又回到了车厂。这个时候，他没了家，没了虎妞，但作者依然没有让他落到深渊里面。

他并非一无所有。他一方面在情感上，还有福子对他明确地表白。虎妞死后，福子就非常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回到车厂以后，他也可以继续拉车，还可以拉包月。大家知道，在当时的人力车夫里面，比较好的工种就是拉包月，住在一个有钱人家里面服务，用今天的话说就叫专任司机。他可以拉包月，吃喝不愁，还有比较舒适的地方可以住。甚至我们读到小说的结尾处，会看到，他还能够找到一个帮他兜底的曹先生。曹先生就对他说，祥子，如果你愿意到我家里来拉车，甚至你可以带着福子一起来。

我们看他到最后的时候，祥子自我放弃，渐渐沦落为一个社会底层的人。但是作者还是设计了一个细节。当时的祥子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也不再是一个干净的人，脏乎乎地靠在墙根底下。但作者写了一个细节，他从腰里拿出了最后的一沓钞票。到那一刻了，他依然还有一沓钞票。所以祥子的人生一直在起伏，但从未真正地落到底。祥子的悲剧不是无法翻身，是一个还可以挣扎的人自觉自愿地选择斩杀自己。他是主动选择放弃一切希望，走向末路的。这是很不一样的。

二、读懂祥子：阶层定位与他的“要强”底色

那我们就要有一个疑问了，老舍先生为什么这样写呢？